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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临床心灵关怀》课程感悟论及生死,愿我们从容

2019-09-20

说实话,这是我唯一按时上课并认真听讲的公选课。

和我最开始想的一样,有很多我很感兴趣的话题,诸如自我成长、人文关怀、茶文化,还有音乐治疗等等。但我没想到的是,最后令我印象最深刻,让我思考最多的却是死亡。我不是单指《死亡哲学与哀伤辅导》这堂课(当然这是最主要的),而是很多堂课里都提到了死亡,所以让我一直在思考与之有关的事情。

中国文化影响下的大多数人是不探讨任何有关死亡话题的,觉得晦气,觉得恐惧。尤其是,从前人们生活在农村,身边人的婚丧嫁娶都是我们可以感受甚至参与到的,是生活的一部分。但进入到城市,死亡变成了一个专业机构处理的东西,它跟我们的生活非常遥远,但人类本能的死亡恐惧是无法消除的,它就会无形中变成我们生活中的焦虑。《直视骄阳》里说,死亡就像太阳一样,你能感受到它的光和热,可是你没有办法直接去看它。所以,死亡是需要有一个空间来探讨的,至少可以让生者安生,逝者安息。更好地理解了死亡之后,是会让你更好地活着的,我觉得这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,尽管有一点疼痛。

“有一家死亡体验馆,有12轮游戏,每一轮涉及一个主题,有关于亲情友情爱情,抑或有关于财富,最后会走到一个叫“无常”的空间,会有一个传送带,里面有光线投影、有火焰、有热风,接着你会掉进一个柔软的子宫,从产道里爬出来,进行重生。”当我听说时,非常想去体验体验,可是又发现,这家体验馆做到19年就结束了,也就是今年。据体验馆的老板说,普通的企业寿命是2.7年,做到19年刚好满三年,还比较长寿。既然它是死亡体验馆,自己也该有“死亡”,所以就送它寿终正寝了。我当时觉得很不解,这一定是某种类似饥饿营销的噱头。后来想了想,其实这也许真的是我对死亡的恐惧吧,因为有遗憾,有不舍,所以才会第一反应是噱头。死亡大抵就是这样的事情,难以预料但总会发生,对于控制欲很强的人来说,这么一件无法精准控制的事情真是令人恼火。这不是面对死亡的好的心态,论及生死,愿我们从容。

就像考试复习一样,死亡这个资料没有人翻开看,所以在临终的阶段,没有人会好好地送走自己的亲人,永远倾向于选择一些谎言。临终关怀,这是和医疗工作者非常接近的关于死亡的部分。在医疗的过程中,医生怎么跟重病的患者沟通,家属怎么跟重病的亲人沟通?因为这是一个特殊的场合,是一个特殊的对象。你要知道,一个绝症的患者,他不是第一次听到鼓励,事实上他从得病的第一天开始,就一直在听到鼓励的话。什么样鼓励的话呢?想一想我们都探过病,我们是怎么鼓励病人?诸如,“你今天看起来气色好多了”、“加油没事的”、“医生说这个药有效”、“下周出来了,我们一起去旅游吧”他听地太多了!

如果现在我绝症末期了,你要知道,对我而言我不想听这个,我不想听你一直告诉我你有多舍不得我,我想听的是你会多么怀念我。我想听的不是你不断告诉我,还有什么事情还没做,我想跟你聊的是,告诉我这辈子已经完成了什么?我想听这个。不要告诉我,没有我你们都不行,而是告诉我就算我走了,你们依然会好好过。不要告诉我,你看孩子还没结婚,你怎么忍心走,他们没有你不行,这个家不能没有你。不,请让我安心,没事的,人都会死,不在今天,也在某一天的,没事的!

你要知道鼓励的话,其实是非常带有社交色彩的,一旦你说出了鼓励的话,很多真心话你就说不出来了。我知道你来见我,这有可能是我们最后一面了,我知道你有很多话想跟我说,可是你说出口的是“没事的,等出院了,我们再去……”,可是这句话一出口之后,你原本在心里的话就说不出来了。你知道吗?因为你总觉得会再见,这些话堵住了你的嘴,很多话你就不会说,而这些话也堵住了我的嘴,因为你不说那些话,有些话我也不能说。就如,这种安慰人的场景,我告诉你:“其实我……”“不要说这种丧气话,你没事的。不要讲这些,我不想听。”可是我想说啊!

我们来到人间,我们父女一场,我们夫妻一场,我有话想说。到这个地步,我有话想说。可是你只要安慰我,给我鼓励或者打气,我们双方都说不出口。鼓励的话是关闭真正沟通的话语。当你走的时候,当你离开我的病房,我会希望你要自己也知道,这就是我们最后一面,请你把它当成我们最后一面对我说,趁我还能听,趁我还能回应。有多少人所谓的最后一面是看到弥留之际的亲人的说:“爸,其实我有很多话想说……”他听不到了。你为什么要到最后一刻说,你之前说了什么?鼓励的话。我们不怕走的,你懂吗?不要鼓励我说你要有勇气,我去的地方不需要勇气,你们才需要勇气。

所以,论及生死,愿我们从容。

我很开心可以有这么一门课让我对这个话题思考这么多,我觉得这些思考也回答了那几个问题。心灵关怀其实是每个人的事情,至少在看待死亡这方面,每个人都终将面对,提前备考会让我们更加从容,也能活好当下,以及更好地面对那个终将到来的死亡。当然,除了死亡之外,还有很多需要我们思考的事情,我觉得这些对外界或者对自身的思考,都是对自己的心灵关怀,最终都是找寻自己。这是心灵关怀对每一个人的意义。

对于医疗行业或者以后会走进这个行业的人,临床心灵关怀的意义或许就在于,渡人和渡己。渡人是帮助患者和家属调整心灵,面对难以预料的各种情况。渡己是让自己在接触了大量的离别和死亡之后,正视这些所谓“负面”的能量,并从中收获填满内心空洞角落的东西。

我希望这个课程能够继续做下去,甚至普及给所有医学生,这对于以后的临床工作很重要,更重要的是,对于面对临床工作的自己很重要!


 湘雅医学院学生张文龙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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